英文版
 
 
 
 

赶马走三江

“茶马古道” ,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理称谓,它在文史层面上的研究,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兴起。第一次提出“茶马古道” 概念的是木霁弘、陈保亚等几位年轻学者。

 

“茶马古道” ,是指存在于中国西南地区,以马帮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民间国际商贸通道,是中国西南民族地区经济文化交流的走廊。古道源于古代西南边疆的茶马互市,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二战中后期最为兴盛。

 

茶马古道分川藏、滇藏两路,连接川滇藏,延伸入不丹、锡金、缅甸、尼泊尔和印度境内。滇藏茶马古道大约形成于公元六世纪后期,它南起云南茶叶主产区思茅、普洱,中间经过今天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和丽江地区、迪庆藏族自治州进入西藏,直达拉萨。有的还从西藏转口印度、尼泊尔,是古代中国与南亚地区一条重要的贸易通道。

 

“三江并流” ,是指在中国西南部的横断山脉中,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这三条大江,自北向南平行奔流近400公里,穿越于滇西北的高黎贡山、碧罗雪山和云岭之间,故称“三江并流” 。在三江并流地区,也有很多纵横交错的茶马古道。实际上,这些古道不仅是用于物流和贸易的商道、也是过去官府传递文书的人马驿道,更是兵家、匪家行军打仗的用兵之道。

 

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位名叫安德瑞的法国传教士在三江并流地区的腹地,在过去茶马古道的基础上,修通了三条翻越碧罗雪山的人马驿道。其中比较著名的一条,是从澜沧江边的茨中村到怒江边的迪麻洛村。

 

今年9、10月间,我们以马帮徒步的方式横跨了三条大江。“横跨三江”的路线有很多条,我们选择的路线是从金沙江边的拖顶傈僳族乡开始,向西翻越白马雪山到达茨中村,接上安德瑞神甫的传教路,然后再从迪麻洛村翻山到达滇缅茶马古道上的重镇丙中洛。

 

 

俄罗斯朋友阿列克斯和谢尔盖(Alex Kotov & Sergei Dymov)提前半年就已经预定了我们赶马走三江的马帮旅行。

 

“马帮跨三江” ,对于我和爱德来讲,并非遥远的梦幻,因为“马帮徒步”一向是我们的旅行风格和主张。牛皮的不吹,我本人就是个很棒的马锅头 —— 都是拿康巴、花米和沙吉玛这些骡马们练出来的。

 

现在,说茶马古道的人很多,吃茶马古道的饭的也多,为茶马古道而升官发财的官和商也不少,而对茶马古道认真深入研究的就少了。学者们坐而论道,研究马帮文化;而我们行走于茶马古道,每天过得就是马帮生活。

 

在三江地区的探险,我们不管在哪里都雇用马帮。当地人对我都很服气,因为马帮的全套事情我都熟悉。很可能,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城市人能够身体力行地做马锅头的了。

本装备佬和李博士一起,在西南地区组织探险马帮,徒步旅行,除了地理探索、茶马古道的历史研究以外,也有测试野外装备和体验纯正的马帮生活的目的 。我们用心积累经验,这么多次的野外探险不是白混出来的。喂骡马、钉蹄掌、赶马帮走路、管理马夫和牲口、上驮下驮、扎营做饭...沿途神奇莫测的自然景色、丰富多彩的人文景观,使每一天的行程都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这位来自北京的胖哥们儿沈龙,是爱德的好朋友,也要参加我们的马帮跨三江活动。

我们在中甸古城里的“热西 才让藏乐咖啡” 聚餐,这里可能是独克宗古镇里唯一一处能够欣赏到纯正藏语歌曲的地方了 。

藏乐咖啡的主人热西 才让。

才让的老家是安多藏区的甘南藏族自治州。有人说才让的前身一定是位菩萨,他的眼神安静而单纯,祥和的面孔后面,让人想到一个不寻常的灵魂。

在他纯正的藏语歌曲里面,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让听者感到安详和平静。

才让手里的这面描绘有金色莲花的鼓,是他的招牌乐器。这种鼓在安多藏区,本来是用于寺庙僧侣诵经或跳金刚舞,但在才让手里,不仅是用来唱歌时打节奏,也是他吟唱时,用来发挥混响和回音效果的乐器。

此次行程,起点是金沙江的西侧支流支巴洛河的入江口,这里也是迪庆州德钦县拖顶傈僳族乡所在地。我们打算从这里向西北方向徒步,到达霞若藏族乡的次卡通村,然后翻越碧罗雪山,到达澜沧江边的茨中村。

十天的行程,对于现在的旅行马帮来说就算是“长途”的了(而在过去动辄数月的马帮行程里,充其量是“热身” ),所以我们要用两队马帮,中途换骡马的地方是在茨中村。

第一队马帮是来自次卡通村的藏族马帮,由于在金沙江沿岸的村落里已经很不容易组织马帮,于是我们预定了距离金沙江两天步行行程的次卡通马队,一共六匹骡马。

在过去,滇藏茶马古道上跑长途运输的马帮很有说道,虽说是“马”帮,所用牲口大多却是骡子。作为驴和马的杂种,骡子比马聪明而灵活,食量也小,负重能力和行走的耐力远远超过了马。

而且,过去的马帮里,尤其是三江地区的马帮,马队的组织编排讲究的是“头骡奔、二骡跟,队尾压阵有追骡” 。

头骡一般是体型高大的母骡子,因为母骡相对来说比较警觉、听话而不莽撞。头骡、二骡是整个马帮的核心,头骡、二骡一精神,马帮就有了气势,赶马人晃着膀子走路也觉得很有兴致。

三江地区的马帮里,头骡的头饰也有讲究,都带花笼头,上面有日月、宝塔的图案,还有护脑镜。

图片里这头铁青毛色的骡子是我们的头骡,名字也叫“花米” 。西南地区评论牲口的说法是“紫马黑汉铁青骡” ,紫色皮毛的马和铁青色的骡子算是品相好力气也大的牲口。

在金沙江的较大支流里面,还能够象支巴洛河这样清澈的也不多见了。支巴洛河谷很少种植青稞,主要作物是水稻或旱稻。

我们到来的时候,正是收割稻子的时节。庄稼晒架的样式也不同于小中甸地区的青稞架。

本地的世居民族是藏族和傈僳族,傈僳族民居的屋脊上也有“悬鱼” ,但跟纳西族的不太一样。

民居的避火吉祥物是悬鱼,官府的建筑上则是龙的第九子“螭吻”了 。

我们来到了中途休整和换马帮的地点、德钦县燕门乡的茨中村,这是澜沧江河谷里一个美丽幽静的小山村。海拔近2000米,气候温和,主产水稻,是云南藏区的一处鱼米之乡。矗立在村子当中的一座百年老教堂更使得茨中声名远播。

茨中村现有居民138户,居民中的百分之八十近600人是天主教的教友,现任司铎是来自内蒙古的姚飞神父。尽管绝大多数的村民信仰天主教,但与教堂一墙之隔的这户藏族人家,却是喇嘛教的忠实信徒,于是,我们看到了在教堂周边有玛尼石堆和玛尼经幡的奇特景象。

在德钦藏语里,“茨”是村庄之意,“中”为六 。旧时该村伙头管辖六个村子,故名。村民成分主要是藏、汉和纳西族。我们住在当地小学教员张永正老师家里,从他那儿,我听到了一个很有趣儿的说法 —— “藏化” 。

一般地,我们只是听说某地的民族被“汉化”了 ,而张老师说本地的很多“藏族人”实际上原本是纳西族、汉族人,因为长期生活在藏区,受宗教、当地主体民族语言、生活习惯等影响,而被逐渐“藏化” 、成为了藏族了。

茨中天主教堂最早修建于1867年(清同治六年),原址在茨中村以南15公里的维西县的茨古村。1905年滇西北爆发了驱赶洋教的“三大教案” ,茨古教堂被焚毁。之后,得清政府赔款,于1909年在茨中村重建教堂,1921年竣工。建成之后,即成为“云南驿区”的主教礼堂,并先后办过一所学校和一所女修院。

与天主教一同传入本地的,还有这种原产于法国的葡萄。法国神父顾尔德于1866年带着圣经和葡萄籽来到了茨中地区。据说,这种叫做“玫瑰蜜” 的葡萄品种,在法国已经绝种了,而在茨中地区还有大面积种植。

当年的法国传教士带来的葡萄酒酿制技术也传承至今,虽然本地人并不了解西方庄园的生活方式,但葡萄酒却是他们的生活必需品,而非炫耀于外人的摆设。

基本上,每家每户都酿制葡萄酒,但各家的口感和味道参差不齐。相对欠缺、落后的是贮存方法,大多用塑料筒、塑料瓶子,或者用陶土罐子,而没有用橡树木桶的,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影响了酒的口味。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茨中的葡萄酒会更加美味和引人入胜。

教堂坐西向东,主体为砖石结构的哥特式建筑,钟楼顶为中国的亭式攒尖顶的木结构。教堂的屋面用琉璃瓦覆盖。

正殿(礼拜堂)进深22米,面阔近13米。殿内由两排六个正方形石柱承托教堂的屋脊。

现在教民们诵经所采用的读本,还是最早出版于1903年的《圣教经课》的翻印版。这是按照藏语原文,采用汉字注音,相当于“三克油”式的英语。

这样一来就非常有趣儿了:

当地藏族人虽然会讲德钦藏语,但大多不识藏文字,外来宗教的典籍,先是根据原文的意义翻译成本地藏语,然后再根据藏语的读音,用汉字来注音印刷成读本,几经折腾,就云里雾里了。

如果用云南口音读汉字或许还明白些,如果要用普通话发音读这些语句,那会是什么效果呢?

“摇当,色当” ?

在教堂的前院,新近开辟了一间老照片陈列室,里面有很多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拍摄于滇西北地区的老照片。可惜的是,基本上没有文字说明,我们只能看着照片中的各色人等,想像他们当年的生活和社会环境。

这些全副武装的可能是滇西北的藏族保商队,或地方民团组织。

从照片中人物的发型和服饰来看,他们必定是卫藏(西藏本部)的藏族人。老纪录片里,西藏噶厦政府的贵族官员也是这个样子。

纳西族农民夫妇。

这位年轻的国军军官的制服上,别着一枚有“保安”字样的徽章,象是云南地方保安部队的军人。

也许他为了保境安民曾经跟红军部队交战,也许他曾经参加了国军将领孙立人将军指挥的反击日寇的滇西大战?

曾在三江地区传教布道的神职人员及家眷。

罗维神父。

照片中,从左到右分别是鲍神父、仁安守神父、李神父和国神父。

仁安守是法国天主教司铎,在中国西南的偏远之地传教40年,被罗马教廷册封为圣徒。19世纪末他历经千难万险从四川康定来到滇西北,第一次把天主教带到了怒江地区,其传奇故事至今流传于三江地区的教民中。

当年活跃于滇西北地区的,也少不了西方探险家。

村子里只有四家客栈,张老师家的是位置最高、也最舒适宜人的。我们在这里休整了一天,正好也赶上了姚飞神父主持的弥撒。

经过前半程的辛苦旅程,朋友们在茨中村放松了一下,品尝了张老师酿制的红葡萄酒。张老师除了教书、打理客栈,也有一手好厨艺。他给我们整了一道土锅炖土鸡,味道着实不赖。

爱德制作咖啡很 Fussy 。 没办法,挑剔的英国人!

不过,我从装备佬的角度建议他,应该改用那种带有小托盘的精美陶瓷咖啡杯,喝起咖啡来似乎更有腔调一些。

爱德说,别急,明年我们要搞“洛克风格”的探险 —— 在野外就餐时,还会有桌椅、凉伞和亚麻布的桌布。

在茨中村,我们启用第二支藏族马帮。张老师再次推荐了藏族朋友五七 ,当我们的马锅头。

当地藏族人的名字,有时觉得很好玩,除了叫“五七”的,还有叫“五斤”、“六斤”和“八斤” 的 。

五七跟我们是老相识了,9月份,我们曾经用他和他家的骡子“卓格” ,翻越碧罗雪山去怒江。

一大早从茨中出发,一天的行程就能接近碧罗雪山的垭口。这条残存的冰川,不等它消融,就会迎来初冬的大雪。每年十月底,是垭口封山断路的时候。

为了尽量接近垭口,我们将营地设在最高的一片平草甸上。这里蚂蝗很多,于是命名为蚂蝗营地。

爱德挺纳闷儿 —— 为什么蚂蝗不喜欢那个 Gear Guy ,总是来找我的麻烦?

虽然蚂蝗拿在手里挺恶心的,但晒干后磨成粉,却是治疗风湿的药材。

离开了蚂蝗营地,探险马帮开始翻越碧罗雪山垭口。

在接近垭口的一处小台地,阿列克斯打出了他们公司代理的一个意大利品牌留影。

明年的野外活动中,我们也将要学他,制作 Red Rock Trek 的旗子用于拍照。

阿列克斯告诉我们说,从此处俯瞰山谷,是他所喜欢的 Map View 的那种景观。在工作之余,他和好友谢尔盖一样,最大的爱好是到世界各地参加各种 Trekking 活动或者钓鱼。

这次徒步三江,他俩也带上了便携式的钓具,要“垂钓三江” 。阿列克斯还曾经向爱德 show 过一张他在东西伯利亚地区野钓的照片,甚是得意。

照片里,正在钓鱼的阿列克斯旁边不远处,有一只硕大的西伯利亚棕熊在觅食,而他身边的荒野向导手持猎枪保护着他。

当然,富有经验的向导们携带枪械只是为了警戒大熊,他们有办法吓退熊而不用伤害它们。

蛇拉腊卡垭口海拔4223米,是这条线路的最高点,也是迪庆州与怒江州的交界。严格说,这里还是藏区,但山口却没有玛尼堆,说明这一地区100多年以来受天主教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在藏区徒步,已经养成了过山口时抛龙打纸的习惯,本地信仰天主教的藏民看到我们这一举动反倒见怪了。

很轻松就翻过了当地人形容的“猴子都要掉眼泪”的蛇拉腊卡垭口,我们来到了赛瓦龙巴牛场。

TAR 的 Z seat 坐垫,是很适合马帮徒步的小装备。大宗的装备和食品、行李都用骡马驮运,每个人只需背一只轻便的双肩小背包,除了装相机、证件、雨衣和个人的细软,还能放入一只可以折叠得很小的 Z seat 坐垫 。

途中小憩时,只要展开这个仅重60克的屁股垫儿,就根本不在乎地面上坚硬的石头、潮湿的苔藓或扎屁股的植物了。

OSPREY 的小容量背包里, Switch 26升背包 ,是爱德和我最喜欢的。

在赛瓦龙巴牛场上的一个高山海子,阿列克斯拿出钓竿,再试试运气。他们钓鱼基本上只是野外的娱乐,钓上了鱼,一般都小心地摘掉鱼钩再放回水里。

朋友们想喝酥油茶,但我们忘了带打茶筒子。我让五七去找了一枝灌木树根,洗刷干净,用作搅拌器。

在 Pan Cake 营地,我和爱德试制了新产品 —— 干焙土豆丝饼,结果很受欢迎 。

再翻过了4006米的巴拉贡垭口,走了3个多小时的下坡路,来到白汉洛村。据说,怒江地区有名的藏族女马锅头格达娜,就是白汉洛村子的。

白汉洛天主堂是怒江地区最古老的教堂,建于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由法国传教士任安守建造。

1897年,原本在西藏察瓦龙一带传教的法国天主教会康定教区司铎任安守,来到云南的丙中洛地区传教。他收买了丙中洛普化寺活佛兰雀治格一世,买下了白汉洛村的一块地皮,并于次年修造了白汉洛天主堂 。

在天主教传入的初期,传教士与原住民、喇嘛教与天主教冲突激烈。1905720日爆发了“白汉洛教案” ,两百多名怒族、藏族、独龙族人齐集白汉洛村,火烧了教堂。

仁安守逃到昆明,通过法国领事馆向云贵总督锡良施压,要求清政府赔银30万两重修教堂并派兵镇压“乱民” 。

清政府以“赏官减银”的办法给任安守以三品道台的官职,赔银五万两;此外,还迫使普化喇嘛寺赔偿黄金十两,丙中洛地区老百姓赔银三千两给白汉洛教堂;还把迪麻洛、茶腊、秋那桶等地的原喇嘛寺的地产、地租划给白汉洛教堂。

后来,仁安守利用这些赔款,不仅重建了白汉洛教堂,而且在重丁新建了一个更漂亮的教堂,从此,天主教逐渐在这偏远的山区扎下了根。

在一百多年间,这座教堂屡次被毁,屡次重建。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的,而且又在重建之中。比起百年前,这座教堂已经在数次重建中面目全非了。

白汉洛村后的山坡上,有一片墓园。

很多当地人,一生中用三个名字。出生时起了藏族名字,幼时洗礼起一个外文教名,上学再取一个汉语的学名。

村民故去,葬在墓园里,十字架上镌刻的是教名。

19岁的怒族姑娘熊雪花,教名是儒丽娜。

很快就要下到气候温和的迪麻洛河谷了,我们把剩余的酥油用来煎面包片。

阿列克斯一边帮我们切 Salami 香肠,一边看同伴拍的山对面的丙中洛村。

马帮来到了迪麻洛河谷,我们的新款 MSR 帐篷 ASGARD 扎在了河岸 。ASGARD 帐篷无论名称和样式都很酷,名字来源于电影《指环王》里的 ASGARD 城堡。

幸好我们没有去迪麻洛村子里住宿,阿诺的客栈已经爆满了。

制定并实施惠民政策,是执政者的本分,公民理应享有这些政策。这些,与“跟执政党走、听执政党话”有何关系?国家政策不应该是为了施恩市惠。

标语、口号总是盛行于偏僻落后地区,这也是中国特色了。

不是说国家政策不能宣传(尽管“宣传”这个字眼儿在民主国家是带有普遍的贬义),但最好“与时俱进” 、说得更人性一些吧 ?

这条很笨的捆绑式标语容易使人困惑 —— 如果“不跟党走” ,就“不解忧愁”了吗? 农村的宣传干部们总是能鼓捣出“党疼国爱”之类的马屁标语,他们难道不明白 —— 我们“先进的党” 应该有足够的自信,不必说什么“听我话,跟我走” 了吗 ?

都什么时代了,还要搞“标语国”和“口号党” 那套!

不过说实话,我也从来没有“公民”的感觉 —— 看看自己的身份证就明白了,是“居民身份证” ,而不是公民身份证 。

迪麻洛天主堂。

迪麻洛是怒族语,意为“积水塘箐” , 是一个怒族、藏族共居的村寨,坐落在贡山县捧当乡西侧的碧罗雪山的箐沟里。

离开了迪麻洛营地,跨过迪麻洛河,我们要再翻一道山岭,第三条大江就在山后。

我们翻越了最后一道山岭 —— 阿鲁腊卡山口,在这里还能看到高黎贡山的主峰,终年积雪的嘎瓦噶普神山。

横跨三江的最后一天,终于看到了怒江。

阿鲁腊卡的山径上有不少蛰人的火麻,裸露的皮肤一旦沾上,立刻起一片火辣辣的疙瘩,又疼又痒。

滇缅茶马古道上的传奇之地丙中洛,是此行的终点。

可惜这里已然景区化了,多处修建了很蛇足的观景台和莫名其妙的人工建筑,还在进入丙中洛的必经之地茶腊村设置了坐地收钱的景区收费站。这些变化令人唏嘘,哪里还是纪录片《德拉姆》中的样子?

我们到达的次日,正好是丙中洛的街子天。这里的集市还是很好玩,我们看到了山民们在出售各种山珍和土产,其中最具本地特色的是怒族弩弓、傈僳族挎包“花腊裱” 。

上面照片里,是当地土产漆树油。是用漆树的树籽榨油,做成饼状。当地人也有喝酥油茶的习惯,但没有酥油,就以相对廉价的漆树油代替酥油;或者用漆树油炒菜。外地人肠胃不习惯的话会拉肚子和过敏。

漆树籽也可以用来熬炼土漆,本地的木匠仍然用土漆来刷家具。

云南很多民族都用弩弓。特别是三江地区,怒族、傈僳族、独龙族的山民仍然普遍在生活中使用弩弓,比南部的傣族、佤族所用的弩弓还要厉害。

制作弩弓,最为关键的是弓弦,要用麻纤维精心制作。编织弓弦之前,先要用大石头吊在麻上数星期,待纤维紧绷拉直后搓成弓弦,再用石头吊直数星期。经过这样处理的弓弦坚韧无比,再绷在弩弓上面。

竹箭的稳定尾翼,并非通常的羽毛材料的箭羽,而是用薄的竹篾折叠成三角翼型,装在箭的尾部。

我们买了怒族弩弓和竹箭,在空地试射,威力相当惊人。怪不得经过淬毒的竹箭,再用弩弓打猎,竟然能够射杀大型猛兽。

这种叫做“平地果”的野生果子(怒族语叫“拉木吃” ),吃起来象鼻涕,但味道尚好。

野生蜂蛹,据说油炸后很美味。

当地这种叫“木秋”的香料,做卤肉和红烧肉时当作调味品。

在丙中洛告别了茨中马队,我们从贡山县来到了大理古城,再次住进了数码胖子的懒人回家客栈。

客栈已经实现了“新三个代表” 。

一路上没有机会晾晒的帐篷,在胖哥的院子里挂得到处都是。一水儿的 MSR 帐篷和天幕,让胖哥称羡不已。

朋友们来到洱海,包租了渔船,观看鸬鹚捕鱼。

尽管阿列克斯的“垂钓三江” 很失败,但终于在洱海里钓起来了一条小得只能当猫鱼的“小虎头” 。

以往动态报道